他这烂透的半生,唯一的甜 (第1/3页)
黎春走出事务所,目光一路搜寻。 梧桐树影斑驳,街角空荡荡的。 没有人影。 她站在街上,伸手,抚过法国梧桐的树干。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的失落。 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,她穿过马路,去街角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。 转身,顺着原路返回了洋房。 五分钟后。 一道高大的黑影,从巷子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。 男人压低了帽檐,走得很慢,身体有些僵硬。 甄赦走到街角,停在黎春刚才站过的地方。 那条曾经能在枪林弹雨里狂奔一天一夜、能背着她在雪山里跋涉几个小时的右腿,此刻僵硬而无力,每迈出一步,都细微地打着颤。 甄赦走到黎春刚才站过的地方。伸出那双布满狰狞疤痕的大手,轻轻抚黎春触碰过的法国梧桐。 像是触摸不到的,她的温度。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,他望着三楼那扇半开的拱形窗。 她还是那么干净,耀眼。 而他,双手沾满鲜血,背着一身洗不清的罪孽,甚至连好好走路都做不到。 他怎么敢,再去触碰她? 只要能在这个不会惊扰到她的距离,远远地看她一眼。 知道她平安。 就够了。 他转身,推开了咖啡店的门。 “欢迎光临,先生喝点什么?” “刚才那个穿蓝色风衣的女人,买了什么。” “呃……冰美式。” “一样。” 几分钟后,甄赦拿着那杯咖啡,重新退回了阴影里。 他拉下口罩,仰起头,将冰凉苦涩的液体大口灌进喉咙。 真他妈的苦。 苦味滑过喉咙,压下胸腔和眼底的酸涩。 咖啡入喉后,竟在舌根处,泛起一点淡淡的回甘。 那双狭长的内双微微眯起,唇角勾起一道怅然的弧度。 这味道,就像他这烂透了的半生里,唯一尝过的那一点甜。 * 回到事务所。 黎春径直上楼,找到王浩。 “调这条街所有监控。” 王浩一怔:“黎总,查什么?” “一个男人。身高一米九左右,黑帽,可能受过伤,走路会慢半拍。” 王浩脸色微变,但是他没有多问。“明白。” 黎春加了一句。“不要惊动他。” 王浩低声应下:“是。” 黎春把所有不该外露的情绪压回去,继续投入工作。 忙碌,可以压下纷乱的思绪。 下午三点,课程结束。 王浩和黎春汇报。 “黎总,这条街的主监控,前天开始维修。路口两个探头离线。我去街上摸过,没看到人。” 黎春沉吟片刻后,说:“如果他不想被找到,不要逼太紧。” “好的。” 王浩离开。 黎春看着桌上那杯冰美式,还剩大半没喝,冰块早就融化了。 拿起杯子,抿一口,说不出的滋味。 黎春看向窗外,眼底浮起一层雾气。 * 三点半,黎春开车前往“霜”品牌总部。 她再次停在那根水泥承重柱前。 四个多月前,她曾在这里看见那行字—— 【一棵树的树干若想伸向天堂,它的根必然要扎向地狱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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