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面虎,笑面狐 (第2/2页)
和人顺利地过了河才转身重新上山而去。 马真的是极好的马,跑得快而稳当,缰绳都不用拉得多紧便能知晓马背上人的想法。兰芥幼时学骑马时,父亲特意为她寻了一只小马驹,和踏花完全相反的颜色,名为飞雪,马如其名,是纯白的,有着绸缎一样亮光的皮肤和毛发。 她们几乎是陪着彼此长大的,去过各种各样的地方,疯玩儿后全身都弄脏兮兮地回家连挨骂都是一起的,飞雪长颈低垂着,还会将她护在身后。 直到家里的宅院被变卖,再没有地方可以养飞雪,便将其送给父亲极其爱马的一位好友。 许是兰芥太过高兴,踏花察觉到了,也撒欢似地跑得飞快,要进城时拉都有些拉不住,眼见着人渐渐多起来,再不慢下来恐怕真的要出事—— “前面那姑娘,马来了,危险!”有路人大声提醒。 “踏花!” 兰芥猛地向后将缰绳拉紧扯死,踏花被紧急召停,两只直接前蹄离地高高抬起,引颈长鸣的同时两只前蹄还在空中摆动了两下。 “姑娘,没事吧!?” 马蹄堪堪擦着那尚未反应过来的姑娘的脸落下,兰芥跳下马,见人已经吓得面无血色,唇也惨淡,原地僵站着一动也不动,手里挎着篮子也掉在地上。 “真是对不住……”兰芥一连道了好几声歉,手里牵着绳,扶着那姑娘到路边卖热饮的小摊上坐下。 喝下半杯热茶,被吓住的姑娘才缓过劲来。 “实在是抱歉,你的篮子我已经捡回来了,但里面的菜已经没办法再吃……”兰芥掏出二两银子推到姑娘手边,“我身上只带了这么多,你先收下。” 姑娘反倒不好意思起来,摆摆手,“不用这么多的,只是几钱的菜而已……” “收下吧,毕竟也确实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。”兰芥站在踏花身边,轻轻地摸着她颈侧,安抚她因刚才突发情况焦躁不安的情绪,对着姑娘又道: “我是南边繁华街草芥堂的大夫,名叫兰芥,如果之后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都可以来找我,最近店里忙,如果眼下你没有什么情况,请许我先行离开。” 姑娘确实并无大碍,收下钱后便对兰芥点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,看着兰芥再次利落地翻身上马,很快就从视野中消失。 她并未直接起身离开,端起面前的茶杯,剩下的半杯茶刚喝完,对面坐下个怀抱长剑男人。 “怎么样,是他的马吗?”男人压低声音,先行开口。 “嗯,马腹有伤疤,那女人还喊了马的名字。”桌前的姑娘早已没有刚才在兰芥面前的半分惊惶,放下茶杯,冷淡回应。 这边,魏浮光背着妹妹下到溪山脚时,就看见踏花已经回来了,还给自己寻了处好地方在专心吃草。 他手指打了声响,踏花最后咬了口草,便朝着主人跑了过去。 “坐稳。”场景复现,不过这次魏浮光是将妹妹托举上马,自己则牵着绳领着踏花走。 踏花偏头蹭了蹭他的手,魏浮光才发现套在她笼头旁插了小枝的腊梅,花虽只有指甲大小,但香气分外馥郁,浓烈地扑面而来。 “哎?哪里来的腊梅。”马背上的魏浮萱也嗅到了香气,转眼就见到阿兄手里捏着小枝。 这一路上他都是背着她下山的,应该手上是没有空去摘花才是。 “你嫂嫂放的,她下山后骑踏花回去的。” 应该是兰芥从草芥堂后院里的那两株腊梅摘的,插在笼头边让踏花带回来,想告诉他她已经平安抵达了。 刚刚想到此,就听走在踏花另一侧的吴忧突然出声:“草芥堂后面栽有腊梅,想来是小玉从院子里折的。” 魏浮光隔着马偏头看了吴忧一眼,抬手将花揣进胸口衣襟。 “韩姑父,能否请你牵马走一段?”吴忧看向韩熊,请求道。 “啊……”韩熊第一反应是去看秋浒,见她点头,这才同意下来,“行,我来牵。 从魏浮光手里接过缰绳后,忍不住咧嘴爽朗地笑起来:“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马呢。” “这样好的马,买下来应该要不少银两吧?”吴忧对着魏浮光扯唇弯眼,很是真诚的模样,“听说你在隔壁镇帮人杀猪做活,工钱想来是很不错的。” 这话乍听没什么异样,可知晓真相的人当即就能够听出其中不对劲之处。 魏浮萱心下一紧,轻轻唤了走在马前的秋浒,“姑姑,我想去河边净下手脸。” 爬山爬了这许久,身上多多少少都出了汗。 “好,”秋浒应下,回头对着吴忧和魏浮光道,“那我们去前面等你们。” 两人皆是点头同意,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,一时间无人出声,直到叁人走出能听见他们谈话的距离。 吴忧见魏浮光还是拉着一幅死人脸,目不斜视地锁在前方魏浮萱的身上,没有半点要开口的迹象。 “不用紧张。” 先发制人的人脸上依旧维持着体面的笑意,穿上披风后,抬手拂了拂大毛披风上不存在的尘灰。 “我们之间的事,不用扯上无辜之人,不是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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