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言 (第2/2页)
。 那袭云雁紫袍,衬得他比素日更多了几分沉肃威仪。 “兄长……” 她怔在原地,一时忘了行礼,也忘了寒风的凛冽。 茯苓拿着狐裘披风匆匆赶来,陈昪之已快步上前,不由分说地揽住她单薄的肩,将她带回暖阁。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,隔着衣料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。 “外头冷,有事进屋说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早朝后的沙哑。 暖阁内炭火正旺,驱散了带进来的寒气。 陈栖梧被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榻上,目光却仍追随着他。 “兄长今日……去上朝了?” 她轻声问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。 陈昪之点点头,没有多言朝堂之事,只从茯苓手中接过暖手炉,仔细塞进她冰凉的手中。 指尖相触时,他眉心微蹙——她的手冷得像玉石,是幼时落下的旧疾,多年来精心调养也未根除。前些日子太医请脉时隐晦提及,她宫寒气弱,于子嗣上怕是艰难……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他心底。在这世间,女子若无子嗣傍身,在后宅将步履维艰。 他怎能将她交到任何可能因此轻慢她、伤害她的人手中。 “兄长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,“昨日是祎祎任性了。你撑起整个侯府,日夜辛劳,我却不懂事,总给你添麻烦……” 陈昪之眸色一深,那些朝堂上的算计、孟府的试探顷刻间褪去。 他抬手,指腹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眼角,触到一点湿意。 “怎会?”他的声音更哑了,像被沙砾磨过,“你是我的妹妹,我疼你还来不及。”这句“妹妹”说出口时,舌尖泛起一丝隐秘的苦涩。 他示意茯苓去备膳,待阁中只剩他们二人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 少女柔软的身躯微微一僵,随即顺从地靠在他肩头。 她身上有淡淡的、属于闺阁的暖香,与他朝服上沾染的冰冷檀香和纸墨气息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交融。 陈栖梧的脸颊贴着他官袍上冰凉的云纹刺绣,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躯体,以及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 这般亲昵的姿势……她脑中闪过话本里描述的男女相拥,脸颊微热,又立刻暗自摇头。他们只是兄妹,在这深宅之中相依为命,自然比寻常人家更亲近些。 而陈昪之正不动声色地深深呼吸,鼻尖萦绕的全是她发间清淡的桂花头油香气,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暖甜。 这气息像最上等的安神香,奇异地抚平了他积攒整日的烦躁与戾气。他闭了闭眼,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。 不知过了多久,怀中人忽然轻轻动了动。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低哑得陌生,像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、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渴望: “祎祎,我……” 话音在此处突兀地顿住。 暖阁外传来茯苓渐近的脚步声和食盒轻微的磕碰声。 陈昪之倏然松开了手臂。 他直起身,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温和,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幽暗波澜。 “午膳来了,”他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,语气寻常得仿佛方才的停顿从未发生,“多用些,你太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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