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(第1/2页)
这次面对白姨娘,他便和颜悦色极了: “我还记得你当年入府,还不到双十年华,转眼间,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。真是时光飞逝,白姨娘,这么多年过去,我老啦,你也老啦。” 白姨娘感慨万千:“是啊。妾身老了,不过在妾身心里,老爷永远都是初见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。” 陈郁真闷闷地灌了一杯酒。 陈老爷又道:“这些年,委屈了你啊。辛苦你操持,拖着病体,将真哥抚养长大。真哥现在这么出息,都是你教的好。哎,我看着孩子们,真是高兴啊。” 白姨娘欢喜极了:“老爷过誉了。” 陈郁真又闷闷地灌了一杯酒,他受不住了,瓮声瓮气道:“那怎么老爷不记得蝉姐儿的忌辰?” 四周寂静片刻,白姨娘瞪了他一眼:“你爹事多,况且他现在不是想起来了么。” 陈郁真沉默。 这对中年夫妻竟然越聊越投机,陈老爷罕见的和颜悦色,白姨娘认真聆听。两个人仿佛是什么神仙眷侣,几十年过的都是相敬如宾的日子。 陈郁真一杯一杯的喝酒,他低下头,发现自己手指轻颤。 这边陈老爷感叹道:“婵姐去世的早,竟已过了十年。当年她还是个机灵古怪的小女孩,现在……我却记不得她的面容了。她当年溺水亡故,花骨朵般的年纪,如今却孤零零地躺在坟墓里……” “是啊,老——” 呲的一声。白姨娘愕然转过头去,只见儿子陈郁真不知是何缘故忽然站了起来。 凳子摔倒在地。她手里的汤勺也直直掉到汤里,汤汁四溅。 “真哥,你……” 陈郁真从面露关切的白姨娘身上扫过,停顿在惊疑不定的陈老爷身上。 顿了顿,他扯了扯嘴唇,毫不留恋转身离去。 “真哥——真哥!” 刚出屋子,迎面冷风传来,吹得陈郁真头嗡嗡作响。那股子酒意一荡,他白玉般的脸骤然烧红起来! “公子!”小厮吉祥飞奔过来。 陈郁真飞身上马,他拿住马鞭,重重往下一甩:“走!” “真哥儿!” 面前场景迅速变化,风被他抛在身后,袍袖猎猎作响。 他骑的飞快,本沉闷不已的心情逐渐畅快起来。马鞭重重落下,奔跑的愈发快了起来。 身后小厮同样骑马追着他,陈郁真充耳不闻。 “公子!” 月色朦胧,树影烔烔,仿佛披着一层皎白轻纱。郊外人迹罕至,夜色幽暗。 陈郁真不由放缓,怔愣不已,看向远处。 借着月光,能勉强看到不远处一座高山。有石板小道蜿蜒而上,最上面角灯悠悠,照亮那方写着‘觉义寺’的牌匾。 这座千年古刹闻名已久,许多达官贵人喜欢在此供奉海灯。 以求功德加身,大富大贵。 十年前妹妹陈婵儿骤然溺亡离世,陈郁真便背着人,悄悄在佛前供奉了一盏海灯,以求妹妹来世平安、顺遂。 到如今,已过了整整十年。 - 暮色四合,两道身影无声走在寺内一竹林中。手中一盏羊角灯,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 为首的那位穿着玄黑色常服,除了袖口处用金线绣了精密细巧的龙纹,全身再无装饰,看着普通极了。男人闲庭信步,身形高大。周围竹影幢幢,寒风萧瑟,映晃着他的侧脸眉目高挺,俊美深刻。 忽而草木浮动,竹叶窸窸窣窣。一道人影踉踉跄跄,穿梭在这竹林中。 刘喜正要上前查看,皇帝却忽然止住了他。 只见那探花郎不知怎么出现在这寺庙中,他下颌崩的紧紧地,走的极快。 眼睫却是颤地。 觉义寺建在半山腰,在山顶上有一座塔楼,高五层,里面供奉着这几十年来的所有海灯。 塔楼前两个小沙弥守着,睡得正香甜。 陈郁真立在楼前,他怔然片刻,推开了门。 入目所及,塔楼呈螺旋状,一层层往上蔓延。昏黄海灯如游鱼般整齐排列在木楼梯两旁,将幽暗的塔楼照的分毫毕现、蔚为壮观。 塔楼居中的一位高数丈的菩萨。菩萨慈眉善目,目光微微下垂,恰与推门而进的陈郁真对上。 陈郁真跪坐在蒲团上,菩萨宝相庄严,显得他越发渺小。 他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。陈郁真手指颤抖,好几番才从里面取出那一枚嵌宝石宝花镶金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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