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(第1/2页)
“摄政王。”太后娘娘的声音很轻,却让满殿死寂更深一分, “莫要妄动兵刃,慎言,慎行。” 赵淮渊反手收回长刀,跨步迈下御阶,玄色莽袍上的四爪金龙几乎要撞上沈菀华贵雍容的裙摆:“娘娘来得正好, 大臣们逼迫陛下认贼作父, 该当如何?” 摄政王尾音咬得极重,像在齿间碾碎什么, 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。 “诸位爱卿也是为国着想。”沈菀微微侧身, 避开男人 灼灼视线, 广袖拂过小皇帝颤抖的肩膀,牵着皇帝一步步踏上御阶,在龙椅上坐定,“本宫倒有个折中之策。” 沈菀的指尖轻轻掠过赵菽的九龙金冠, 望向丹陛之下黑压压的朝臣, 一字一句清晰可辨:“天昭帝德行有亏,不足以为皇父。然,摄政王身份特殊,也不宜直接写入玉牒。不如尊先仁德帝为皇父, 如何?” 话音方落,朝堂上一片哗然。 连抱着她手臂的小皇帝都仰起脸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 赵玄卿?那位早逝的仁德帝,沈菀的第一任夫君,赵淮渊的兄长。 听到这个结果,任谁也是吓一跳,当年咱们太后娘娘可是先嫁给了这位仁德帝当皇后,才被赵淮渊掳走当了王妃。 良久,一片喧闹中,传出赵淮渊近乎疯癫的笑声。 他笑得太急,呛得眼角发红,玄色莽袍随着肩胛抖动起伏,像濒死的蝶,就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都悉数褪尽。 “好一个沈氏女。”他每个字都咬得极慢,“臣竟不知,太后对皇兄……如此情深义重。” 沈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面上却浮起浅淡笑意:“先仁德帝宽厚仁爱,若他在天有灵,定会视菽儿如己出。” “如己出?”赵淮渊重复着这三个字,不管不顾,抬手攥住沈菀的手腕。 力道之大,让沈菀的腕骨发出一声轻响。 群臣骇得低头屏息。 “沈菀,你告诉我……” 赵淮渊的喉结轻轻滚动,那句盘桓在心底许久的话几乎要破茧而出——你心里真正在乎的,究竟是谁? 可话至唇边,又被生生咽了回去。 这世上能让他赵淮渊退缩的事太少,能让他不敢触碰的答案更少。 权势、生死、人心诡谲,他皆可面不改色地迎上去。唯独关于沈菀的一切,成了他唯一的软肋,唯一的畏惧。 他怕。 怕那红唇轻启,吐露的都是令他失望的答案。 怕她清凌凌的目光再次落下,带着他早已熟悉却又次次如初见的……厌弃。 那厌弃太浓太重,像潮湿阴冷的雾霭,无声无息地浸透,将他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希冀也濡湿、冻结。 在她面前,他仿佛永远都是那个做得不妥,千般答案,万种回应,似乎总与她的期盼背道而驰。 他惧的并非答案本身,而是答案之后,那更深、更沉的疏离。 他承受得起天下人的背弃,却独独承受不起她一个眼神的重量。 沈菀腕间传来钻心的疼,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惊慌,她很担心赵淮渊就此翻脸,贝齿轻哼着嗫嚅:“王爷,成何体统,放手。” 赵淮渊不甘心,他很想问问,沈菀到底有没有心。 没错,当年是他大逆不道,从赵玄卿棺椁旁抢走了她。 可这些年,生死无阻的护着她的是谁?为她挡下所有风浪的是谁?在她假死的尸首前守了三年的又是谁? “沈菀,你好狠的心,竟然搬出一座死人的牌位,生生在我们之间划下天堑。” 沈菀心中有愧,但是眸色始终一片清明:“摄政王醉了,可早些回府休息。” 赵淮渊自嘲一笑,浓重的失落感压几乎要压垮他的精神意志,世界开始变得扭曲摇摆,男人终是松开了手,只在沈菀雪白的腕子上留下一圈青紫指痕。 沈菀沉声道:“此事就此定夺,诸位爱卿,可有异议——” 赵淮渊死死盯着那抹朝思暮想却终不能得的倩影,看着她一步步踏上御阶高处,看着她隐匿于珠帘玉幕之后,看着她始终不曾回眸。 最终,男人的长刀缓缓归入刀鞘,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 “臣……”摄政王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遵旨。” 当他抬起头时,目光穿过十二旒珠帘,与端坐凤座的她对上一瞬。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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